说起来蒋在珍一死，魏广进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，开始一个一个地过筛子。局里气氛那叫一个紧张，谁看谁都像脸上写着字。两次行动出了岔子，再加上一次测谎，最后锁定的那个人，竟然是李凤歌。说实话，我看到这儿的时候，手里拿着的瓜子都掉地上了。马憩后来跟何春晓对眼神那场戏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但那种“怎么会是她”的劲儿，全在脸上了。
李凤歌在局里什么形象呢？老同志，干活踏实，从来不争不抢。食堂打饭的时候永远是最便宜的那两个菜，有时候就一个素菜配米饭，拿个铝饭盒装着带回家。她家那个情况，局里不少人多少知道一点——双警家庭听着挺光荣，可她丈夫常年驻海外，一年到头见不着人。弟弟在坐牢，父亲得了重病，家里里里外外就靠她一个人撑着。她每天早上来得比谁都早，晚上走得比谁都晚，中午别人休息她还在整理线索。就这么一个人，谁能往那方面想？
可偏偏就是她。
朱应甲那帮人盯上李凤歌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一开始找她，她立场硬得很，直接拒绝。可朱应甲不着急，他开始打感情牌。先是找人把李凤歌弟弟的债还了，还让那些追债的写了谅解书，说有助于减刑。李凤歌当时就愣了，她弟弟那笔债压得她们家几年喘不过气来，追债的人隔三差五堵门口，邻居都指指点点的。朱应甲这一手，等于把她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先搬开了一半。然后就是药。李凤歌她爸那个病，得靠进口药撑着，国产的根本不管用。她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，光药钱就占了大半，还得省吃俭用给弟弟存点、给家里留点。朱应甲直接说，药我们给你供，不管什么后遗症都能治，实在不行接到台湾去，保证给你治好。李凤歌当时嘴上说不要，可回到家看到老爷子病得连她都不认识了，坐在那儿发呆，她心里那根弦就开始晃了。
软的用完，朱应甲就来硬的。李凤歌不吐情报是吧？好，她弟弟减刑的事马上卡住了，原来谈好的条件突然就不作数了。她妹妹的工作也被人搅和黄了，本来干得好好的，突然就被调岗降薪。最狠的是她爸那边，医院突然说药供不上了，老爷子断了药，整个人肿得不成样子。甚至有人往她家门口塞东西，话里话外就是“你家人安全我们可不敢保证”。李凤歌那段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眼圈永远是黑的，坐在办公室里有时候盯着电脑屏幕发呆，别人喊她两三声她才反应过来。
一边是国家利益，一边是一家老小的命，李凤歌选了后者。从那以后，她开始给情报，间谍那边兑现承诺——进口药按时送到，情报费一次一万二。她拿着国家给的工资，口袋里揣着间谍给的钱和药，干着危害国家的事。蒋在珍的行踪是她暴露的，北京那次行动跟丢曹了平，也是她故意放了水。林看山能跑掉，跟她脱不了干系。她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，白天在局里对同事笑，晚上回家对着生病的父亲和空荡荡的房子，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：我这是图什么？
李凤歌自己说，她想过放弃，想过自首。可每次回到家，看到父亲病得忘了她是谁，想到弟弟还在牢里数日子，想到那些快要断了的进口药，她又拿起电话跟间谍联系了。她越陷越深，自首和侥幸来回拉扯，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。有一场戏是她坐在厨房地上，旁边是没吃完的饭，手里攥着那瓶进口药，眼泪一直掉，可最后还是把药收进了柜子里。
何春晓后来跟马憩说，间谍无孔不入，看着再硬的人也有弱点，钱、色、利、欲、权，总有一个能撬开你。李凤歌的弱点就是缺钱，就是家里那一摊子事。间谍就抓住了这个，一点一点把她拉下水。所以何春晓连马憩都怀疑过，不是不信任，是间谍的手段太阴了，你根本不知道谁会在哪个环节上被抓住软肋。李凤歌的叛变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——底线和本心这东西，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守住的。
